“不是……你为什么希望我陪你上学？”代星禾一边问一边指着自己这头白发，“先不论我的形象，你这个要求就是要让我搞新的身份，但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办成。”
星苒沉默不语，眼里无不透出一股忧郁。
“我个人虽然没什么意见，但你得考虑这种事情的可行性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但说实话，我并不希望开学，不想去学校。”
“能具体说说是什么原因吗？”
代星禾的疑问依然得不到星苒的解答。
“说起来……这几天这么多事情，没有一个同学来关心你吗？”代星禾思索片刻，似乎找到了盲点。
“唯一的一个在那里。”星苒指向房间外，那个位置对应的是房门破损的卧室，里面这时候只有一个人。
“……”
代星禾无法想象星苒在学校究竟是什么样的处境了。以星苒三年前那种经历，还有她父亲可能比较臭的名声，在学校里肯定少不了歧视。
但问及严重的程度，星苒是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露莎莎也对此毫不知情，因为星苒一直都是在她大姑那边，这边基本就是她一个人住着。但只要一放假星苒就会来这里，看上去更像是躲避，而且在她离开的时候对来客都是统统拒之门外不让进。除此之外她就几乎不知道其他的状况了。
问不出什么，代星禾也只能放弃。或许，星苒是想让自己在学校里亲自观察。
不过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也不行。在深夜大家都熟睡的时候，代星禾偷偷溜到了齐思明房间里，发现他还在画画，便很自然地走了进去。
“还在画？”
“嗯。”齐思明似乎料到她会来找自己，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。
“嗯……”
“你是来问星苒在学校里的状况的吧？”
“看来你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。”
“毕竟成了雷击者，听力已经不同于常人。”
“那么，你能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吗？”
然而齐思明这一次的摇头却尤为坚决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不让我说。”
“说了会把你怎么样吗？”
“说了……不会怎么样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觉得我说是说不清楚的。”齐思明说话间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相册，“我这里也只有一张偷拍的照片，毕竟我也怕那帮人把矛头指向我。”
代星禾凑过去一看，照片里看不到星苒本人，但看得到一群女生围着什么人，看她们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，仿佛被围着的人就是“奴隶”。这照片拍摄的场所似乎是一个处在停工状态的工地，但远处的大操场已经证明这里就是学校附近。
这照片的拍摄日期是两个月前，那时候她还在外地出差。
“你们的学校是？”
“松启中学。”
“松启中学……”
虽然平时不怎么关心学校的事情，但这学校她初中读过一个学期，只是因为当时父母没了解清楚学校的内部状况，进去后才发现校风很不好，于是果断转学。
那个学期算是代星禾学生时代印象最深的学期，要不是自己看上去不好欺负，可能不到半学期就遍体鳞伤了。
但这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了，难道现在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吗？
“简单跟我说说情况。”代星禾闭上眼，想象着开学后的场景。
“你确定……星苒睡着了？”
“睡不睡着都不妨碍我了解情况。更何况，如果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了学校，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”
“或许星苒就是想让你砸了学校吧。”
齐思明这“调侃”让代星禾睁开了眼：“你在开玩笑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觉得她应该会希望这么做。毕竟，这学校我感觉就没想过要整顿。”
“没想过整顿？”
“或者说是雷声大雨点小吧。反正学校里正常人不多，甚至正常人的声音都没办法传出来。”
不用详细说代星禾也明白是什么状况了，毕竟除非转学，否则就只能憋屈地熬过几年。但她又想起来，当初办转学手续校方十分拖沓，好多时候都找不到人，而且要不是父母态度强硬，她很可能转不出来。
这学校每年收的学生依然不少，齐思明说他们这个年级还是有大概八百多人，而十年前代星禾在的那学期人数也差不多是这个数。
按照代星禾的估计，这里面真正在当学生的恐怕不超过两百人，能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恐怕屈指可数了。
“……不用说了，我大概明白状况了。”
代星禾让齐思明早点睡，自己回到了房间。星苒还在熟睡，但眼角的泪痕完全暴露了。
她决定在开学之前，暂时不要提学校有关的事情。
在齐思明的澄清视频发布大概三天后，网上的热度才真正消减下去。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，所以很快就有新的热点事件挤占，而人们最多只能同时关心两三件事情，但就是这样了，有的事情似乎完全看不到后续，有的事情不会按照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得到解决，然后各自岁月静好，除非真的动摇到了他们各自的生活。
齐思明看到自己的事件关注度降低了，觉得是时候了。但代星禾没有同意，而是再等了四天，刚好一周左右的时间，她才把齐思明放回家。
当然，这时候跟着他回去的，是“斗篷魔术师”。
本来代星禾是想自己冒充的，但她自己没有位移能力。露莎莎知道她不放心自己的临场发挥，但还是坚持要自己陪齐思明谈判。为了这一场谈判，代星禾和星苒一起模拟了谈判场景。虽然两人并没有演员的自我修养，但至少是把谈判进程可能发生的事情能演到的都演到了。
齐思明是被“斗篷魔术师”直接带回到房间里的。
房间里的陈设和他离开的时候变化不小，似乎被收拾过，那些破烂的工具和折坏的平板已经不见了。而房间里的监控也被撤走。
家里并没有人在，他来的时间点似乎不太对。
“要等吗？”露莎莎问他。
“……等一会儿再来吧。”齐思明有些失落。
然而他们等了许久，到了晚上，依然没有等到这对夫妻回来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？”这对夫妻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，让露莎莎搞不清楚状况了。
“有一种可能……我们完全没注意到的事情……”
“什么事情？”
“齐思明的亲生父母，可能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事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齐思明的亲生父母可能把这对夫妻带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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